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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保姆,是她最后的避难所,还是她的新牢笼?

发布日期:2018/8/28 3:15:39 浏览:277

来源时间为:2018-08-27

保姆,是她最后的避难所,还是她的新牢笼?

2018-08-2714:06来源:澎湃新闻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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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土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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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如今的中产夫妇越来越爱抱怨家政阿姨飞涨的工资,却往往对家政工本身的困境视而不见。对于来自西北农村的韩姐来说,在北京做家政工的这十年,受的委屈太多,但家政行业却是她供养那逐渐疏离的家庭的唯一方式。她已经分不清,做保姆,是她的避难所,还是她的牢笼。

1984年元旦,《关于1984年农村工作的通知》首次允许农民自带口粮进城谋生。对农活嫌恶的西北汉子等来了千载难逢的时机,他们要摆脱干瘪的土地,要穿上“的确良”,要成为最时髦的年轻工人;而女人则要做农活、学女红,被“最粗重、最辛苦、最使人愚钝的厨房工作及一般家务压得喘不过气来”,被困在农田、土坯房和长条凳。

甘肃天水,同村妇女天南海北往外面跑,韩姐做了“贤妻”;年轻的姑娘去工厂做女工,韩姐做了“良母”;直到债务缠身,已经不那么年轻的韩姐不得不几经辗转来到北京,为家庭、孩子赚取读书生活的费用。

在北京,老龄化问题、中产工作的高强度以及二胎政策制造了庞大的家政工市场。韩姐做不了流水线工人、做不了服务人员,家政行业成了她的职业归宿。然而,十几年的家政生涯,却如渡劫渡难。

向东取经

2005年,生在甘肃天水的韩姐狠下心借了三万块,盖了四间瓦房,留给年幼的女儿们。这一年,从没有离开过西北的韩姐,背着债务离开盛产沙漠,干燥和贫穷的大西北,学两千年前的秦人,第一次“东出”。丈夫腿脚有伤,没办法一起出去务工,留在家里,养鸡种地,照顾三个女儿。

从天水倒汽车、长途客车和火车,颠簸了几天,到了青岛。花了50找了当地的中介公司,被派往贴膜厂干活。韩姐负责产品的最后一个工序——贴商标,领700元/月的工资。干了两个月,老板嫌她手慢,给了一千,“裁”了她。之后,她去了一家旅馆做清洁员,干到第6天夜晚,铺盖卷被老板扔了出去。

回到天水,韩姐反省第一次“东出”失败的原因:“不具备工厂看重的技能和体力,没有一般服务业需要的交际和外貌”。韩姐决定进入低门槛的家务行业。韩姐去妇联交了体检费,登记注册,成为当年700名赴京的天水“家政大嫂”当中的一员。

***

1983年,北京市妇联成立第一家家政公司,“北京市三八服务中心”,北京成为家政行业最先兴起的地方。家政行业的出现正是因为市场化改革,剥离“企业办社会”,单位不再全面担负产前产后服务和职工生活、福利、社会保障,也顺势从照料福利中退出,从而制造出大量的家政需要。

先是为帮助农村家庭脱贫,各省妇联纷纷与家政公司联手,疏导农村妇女前往城市家庭从事家政服务。而随后国企改制,大量城镇女工下岗(据《中国劳动年鉴统计》到1997年,284万城镇女工下岗),为快速解决城镇女工失业问题,低门槛准入的家政行业成为首选。

这一举动得到国家认可。1995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文件,将“家政服务员”列为新兴技术工种,2001年,将“家政服务”列为一种职业。

2004年开始,许多公益人士筹办的职业技能学校和家政服务中心开始与甘肃省扶贫办、省妇联合作,尝试构建新型扶贫模式,分批次输送、培训贫困地区农村妇女,鼓励她们前往城市提供家庭服务。

北京个人保姆天津十经路每天有上百人涌过来等劳务活儿,图片来源:百手撑家摄影展2005年,甘肃天水市政府也加入了这股劳务输送的潮流,构建“天水白娃娃”、“羲皇故里建筑工”和“天水女娲家政大嫂”三大劳动品牌,向全国多行业的输送劳务,截至当年8月底,天水市劳务输转达到51.6万人次。韩姐就是其中的一员。

到今天,“抛家弃子”的韩姐做了十二年的“替身”,忍饥挨饿,被语言侮辱,被劳累折磨,被隔离,被榨干,被驱逐。而企求从父权压迫中得到解放的女主人们,却成了父权的帮凶,接过皮鞭,挥向“替身”。

土逗记录了家政女工韩姐在北京6个家庭服务的经历,试图复现家政女工遇到的重重劫难。

第一难,克制的爱

2005年10月,韩姐从天水西口镇铁炉村出来。05年的望京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根本没有家乡人吹得那么天花乱坠。靠着当地妇联跟北京市家政公司的联系,韩姐和一百号人几夜间纷纷找到雇主。

来北京第三天,韩姐得到第一份面试。女主人和丈夫是北京土著,在商海翻滚难以抽身,照料的活儿长辈们因身患重疾无法帮衬,家里两个月大的女儿一天到晚不睡觉,一家人被折腾地死去活来。实在招架不住,决定雇个帮手。

中产妇女雇佣家政工主要看服从和可控制性。韩姐瘦弱,三十五岁,比女主人小几岁,外貌和口才普通,生养过三个女儿是加分项,面试结束。韩姐被录用。

“她一回家,就躲进卧室。”上户第一天,韩姐诧异女主人对孩子的厌倦。“也不是产后抑郁,好像不喜欢孩子。”女主人简单交代几句,要给孩子念三字经,启迪心智。之后,像是企划案有了专人负责,女主人对孩子不闻不问。

北京个人保姆图片来源:gongyishibao.com(图文无关)

韩姐却是第一次舒坦地扮演“母亲”。大女儿一岁时,韩姐怀上老二,挺着大肚子,给老大换尿布。等到老三就更费事,两个小家伙在脚边绕着跑,动不动就要抱。公婆没出什么力,最后还是靠着自己硬挺着撑了下来。出村口时,小女儿追着客车跑了半里路,一家人的活路在前面,她不能回头抱起自己的姑娘。

韩姐把对三个闺女的爱全部倾注在“小不点”身上。韩姐陪着“小不点”唱儿歌、玩游戏,费了心思背下三字经,比紧箍咒还好使,一念“小不点”就安静。没多久,女主人一碰“小不点”,“小不点”就哇哇大哭,女主人闲暇时间挤出的笑容突然僵住。

孩子的错认令女主人非常焦虑和慌张。女主人先是不许“小不点”跟韩姐同睡,后来又要亲自帮孩子洗澡,孩子爱玩水,把水溅到自己身上,又埋怨韩姐太惯着孩子。25斤的“小不点”整天挂在韩姐身上,身体瘦弱的韩姐胳膊每天“像被皮鞭抽过一样”。四个月后,韩姐的身子终于吃不消,女主人松了一口气,“你离开吧。”

“孩子有没有哭?”离开雇主家才两天,韩姐打给女主人。“孩子没哭,很乖。以后就不用你费心。”女主人掐断电话。

后来韩姐才明白,“婴儿最多只让带到一岁,七个月就会认人。离开之后,雇主也不希望再联系。”

家政工只是女主人短暂的“替身”。刚做家政的韩姐还不懂这个道理。

第二难,遭遇暴力

2007年2月7日,轰动一时的富平案的发生。这一天,一位叫小雷的家政工因为雇主家的孩子呕吐,弄脏了衣物,将小雨置于沙发后,把脏衣服拿去清洗。而就在此时,孩子从沙发落地,头部遭受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次日凌晨三点,小雨经抢救无效死亡。北京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富平家政服务公司因雇员过失赔偿幼女父母47万元。而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保姆应当尽何种注意义务,以及保姆与家政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这个案子对于家政工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富平案”之后,许多员工制家政公司为了规避潜在的法律风险转型为中介制。这就意味着,家政工的劳动关系变得更加复杂、难以确定,当面临雇主违约、欠薪、打骂、虐待、超长的工作时间及糟糕的食宿条件等劳动权益受损的情况,很可能无法利用《劳动法》捍卫自己的劳动权益。

韩姐也遭了秧。09年,被一个“富婆”雇佣,这是她头一回去高级小区当保姆。起初觉得挺新鲜,没几天,韩姐就被富婆各种挑刺。那阵子,“富婆”的老公出轨,跟一个大学生好上,和她离了婚,只给她留下了一笔钱。而“富婆”的女儿出国留学不在身边,“她得了抑郁症”,一个人苦闷,冲着韩姐大吼大叫,韩姐像丫鬟似的被她欺负。不想干了。“富婆”不是没钱,但是神经质般地要守住这笔“分手费”,一分不给韩姐,还扭着韩姐的胳膊,要将她扔出门外。

韩姐反抗,但身形瘦弱的韩姐敌不过体态丰满的富婆。韩姐伤了尾椎骨。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富婆一亮身份,警察一看是“官家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走。韩姐孤立无援,打电话找公司,公司也支吾没法处理。韩姐去劳动仲裁局,被告知没有签署劳动合同,无法受理。没多久,韩姐从电视新闻上看到那个女人在自家的天台,把家里的现钞洒向天空。

韩姐在医院住了多半个月,每晚都梦见富婆在天台的嚎叫和大口吃肉时的狰狞。到最后,她也没从“富婆”那里要回自己的工钱。

第三难,恶意欠薪

2013年,患白血病的赵阿姨出院。出三千,请韩姐照顾。她老公得癌症去世,家里欠了几十万,赵阿姨换血又花了几十万,家里积蓄都花光了。赵阿姨把二居室租了出去,租了间一室一厅,租金几乎刚抵了房租。韩姐睡折叠沙发,但赵阿姨不许晚上十一点以前打开沙发,韩姐累了也没地休息。

韩姐早起熬了一锅红枣粥,煮了几个鸡蛋,端上桌。赵阿姨挑出韩姐碗里的红枣,又从韩姐手里夺去剥好的鸡蛋,“你没生病,我是病人,给我吃。”女儿女婿每天晚上都过来吃饭,做了肉菜都端在他们面前,韩姐够不到,赵阿姨倒是直接,“我女儿女婿工作忙,他们辛苦,都给他们吃。”

冬天,赵阿姨喜欢通风透气。赵阿姨把自己裹得紧实,打开窗户,而韩姐穿着单衣、凉拖,冷风飕飕窜进来。家里衣物都得手洗,韩姐在阳台上搓得使不上劲,手冻得通红,双腿发软。感冒了,脑袋沉想找个地方歇一歇,赵阿姨有洁癖,还不让她躺到自己床上,女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韩姐去厨房摊开凳子眯了会儿,女儿见了非常生气,“付你钱让你干活,叫你睡觉啊。”

图片来源:百手撑家摄影展

“我感冒了,别给老太太传染了,我现在就走。”韩姐说完,女儿呸了一口,“是你说要走,一分钱没有!”韩姐给家政公司打电话,没人愿意来。“没人管,是吧。哪里来的小偷,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一直耗到晚上十点,女婿下班回来,扬言要把韩姐铺盖卷丢到门外。公司给赵阿姨女儿一通电话,说“钱给她结了,我们给你找人。”赵阿姨闺女不答应,让公司重新找到人,再结韩姐的工资。韩姐背着铺盖卷,无处可诉,花了5块钱在公司大通铺过了夜。

那阵子,孩子要交学费,韩姐迟迟拿不到工资,韩姐丈夫向各路亲朋借了笔款子,孩子上学的事才有了着落。公司派新的阿姨上户那天,韩姐跑去赵阿姨家,被她女儿堵在门口,“你进来我告你入室行窃。你再纠缠,等我老公回来,不撕了你才怪。”韩姐被雇主打过,吃药看病花过不少钱,韩姐怕了,最后赵阿姨从门缝里塞给她四百块钱,打发韩姐离开。

第四难,严苛监工

2014年,韩姐拿到高级母婴护理证,当时北京高级月嫂月收入可以轻松过万。韩姐所在的家政公司没有合适的雇主介绍给韩姐,家政行业明令禁止家政工接私单,否则会被拉入“行业黑名单”。

没得挑,韩姐接着做育儿嫂。女雇主是外企主管,男雇主则是国家电网的,家里一对龙凤胎,上小学,住校,韩姐照顾两个月大的双胞胎,月薪六千。

韩姐大女儿刚上了大学,老二老三考上了市重点高中,韩姐的老公跟着去天水市,做保安,一个月一千八,租了二十平米的屋子。每个月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靠着韩姐担着,“没活,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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